“火车从这里进站,然后人们可以去那里,”
他指着旁边用乐高搭成的方块,“那是旅馆!
还有那里,是商店!
爸爸回来的时候,我要带他来看!”
“爸爸回来一定会非常高兴的。”艾琳温柔地摸了摸儿子的头,心里却是一酸。
丈夫归期遥遥,甚至生死未卜,而儿子却每天都在期待,每天都在用他的方式,建造着等待父亲归来的“城市”。
“妈妈,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?
他上次信里说,会给我带一个真正的瑞士手表,就是那种有很多小齿轮,自己会走的那种!”安德鲁仰起小脸,充满期待地问。
艾琳强压下喉头的哽咽,努力让笑容更自然些:“爸爸的工作很重要,也很忙。
他要走很多地方,见很多人。
等事情办完了,他就会回来的。
至于手表……”
她想了想,
“也许我们可以先去图书馆,找一些关于钟表制造的书看看?
看看瑞士手表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,等爸爸回来,你就可以和他讨论啦!”
“好啊好啊!”安德鲁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,“我要做一只最厉害的手表!”
看着儿子重新投入到他“伟大工程”中的专注侧脸,艾琳轻轻舒了口气。
孩子是她最大的软肋,也是她最坚强的铠甲。
为了安德鲁,为了这个家,她必须撑下去,必须演好这场独舞,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,跳得从容,跳得无懈可击。
就在这时,门铃响了。
不是平常的短促铃声,而是持续、平稳,带着某种不容置疑意味的长音。
艾琳的心猛地一跳。
这个时间,会是谁?
送快递的?
朋友来访?
通常都会先打电话。
这种不请自来的按铃方式……
女佣玛丽从厨房方向走来,用围裙擦着手,看向艾琳:“夫人,要开门吗?”
艾琳迅速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,站起身,抚平身上衣裙并不存在的褶皱,声音平静:“我去吧,玛丽,你带安德鲁去楼上玩具房玩一会儿。”
“好的,夫人。”
玛丽很懂事,立刻走过去,哄着有些不情愿的安德鲁:“小安德鲁,我们上楼去,看看你昨天画的那幅大轮船涂完颜色没有,好不好?”
“我的火车站还没……”
“先让火车站休息一下,等会儿再来接着建。”艾琳温和但不容置疑地说,对儿子笑了笑。
安德鲁看了看妈妈,又看了看未完成的“杰作”,还是乖巧地点点头,跟着玛丽上楼去了。
艾琳看着儿子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,深吸一口气,挺直脊背,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向门口。
透过门上的铅玻璃,她能看到外面站着两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身影。
该来的,总会来。
她打开门,脸上已经挂上了标准的、略带疑惑的社交微笑:“下午好,请问两位是?”
门口站着两个陌生的男人。
一高一矮,都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,戴着礼帽,手里拿着公文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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