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瀚辰的安全许可批下来了,最高级别。
正式参与‘喷气推进实验室’(JpL)的核心项目,涉及火箭和初步的喷气推进研究。
冯·卡门对他很赏识,但军方,具体是陆军航空队一个叫埃尔伍德的上校,明显对他抱有审慎态度。”
周明轩的声音从电话听筒里传来,平稳,但每个字都清晰。
他人在纽约,但通过某些特殊渠道,总能获得一些关键信息。
郭永华站在窗前,背对着办公室门,听着周明轩的汇报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手指在窗台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。
这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以钱瀚辰的才华,获得冯·卡门的青睐是迟早的事,进入JpL这样的核心研究机构也是必然。
但“最高级别”安全许可和军方明确的“审慎”,意味着监控等级会大幅提升,他们之间原有的、相对自由的联系渠道,必须做出调整,甚至暂时冻结。
“联系渠道评估?” 郭永华问,声音不大。
“常规信件和学术交流刊物寄送,目前尚未受到明显干扰,但延迟和抽查的可能性极高。
电话,无论公用还是我们预留的私人线路,都极不安全,不建议使用。
紧急情况下,可以通过‘信使’,但风险依然很大,且不能传递任何实质内容,只能作为警报。” 周明轩回答。
“也就是说,我们暂时失去了与‘q’稳定、安全的直接沟通方式。” 郭永华总结道,语气里听不出情绪。
“至少在可预见的未来几个月,是的。
除非有重大变故,或者我们找到新的、更隐蔽的渠道。
但以他现在的涉密等级,任何指向性明显的联系,都等同于自我暴露。”
周明轩确认道,顿了顿,补充说,
“不过,根据我们之前与‘q’约定的备用方案,他可能会利用公开的、但只有我们能理解的‘学术通报’方式,传递一些非敏感信息。
比如,在公开发表的、不涉密的学术摘要中,使用特定的、看似常规的数学符号组合或参考文献引用方式,来传递安全与否的信号,或者指示某个预设的‘死信箱’(情报术语,指秘密传递信息的固定地点)状态。”
这是钱瀚辰在获得安全许可前,与郭永华共同设计的最后保险。
利用公开的、合法的学术交流作为掩护,传递极其有限但关键的信号。
这需要极高的默契和精心的设计,且只能传递最简单的信息,比如“安全”、“危险”、“启用某渠道”等,无法进行实质性交流。
“明白了。” 郭永华说,“暂时静默。
观察他通过公开渠道释放的任何信号。
另外,他之前提到的那份‘推荐名单’……”
“名单上的人,背景调查已经初步完成。
三个人,都是在美攻读物理学、空气动力学或相关专业的华人或华裔青年学者,成绩优异,研究方向前沿,且通过间接渠道了解,对国内战事持同情态度,有学成归国的意愿。
其中两人即将博士毕业,一人是博士后。
按照‘q’的建议,我们可以尝试通过正常的学术招聘或合作研究名义,将他们引入AmSL的‘基础研究部’,或者挂靠在有合作关系的大学实验室,进行长期观察和培养。”
“背景干净吗?” 郭永华问。
这是最关键的问题。
引入人才固然重要,但绝不能引入任何可能带来安全隐患的“杂质”。
“以我们目前能调动的资源进行的调查来看,很干净。
家庭背景、求学经历、社会关系清晰,没有发现与任何敏感政治团体或外国势力的关联。
当然,更深入的审查,可能需要时间,或者……我们力所不及的渠道。” 周明轩实话实说。
在战争时期,对特定族裔背景人员的调查,尤其是涉及华人,FbI和军方情报部门无疑会更深入,更严格。
郭永华沉默了片刻。
钱瀚辰身处JpL核心,他的推荐具有极高的价值。
这些年轻人,或许就是未来中国航空航天事业的宝贵火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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