纽约 曼哈顿上东区 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内,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,只开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台灯。
陆文渊坐在一张旧沙发上,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,却一口没喝。
他看起来比郭永华记忆中消瘦了不少,眼窝深陷,胡子拉碴,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西装外套沾着些许不明的污渍,像是实验试剂的痕迹。
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,闪烁着一种混合了极度疲惫与极度兴奋的奇异光芒,像暗夜中燃烧的炭火。
他面前的小茶几上,摊开放着一个普通的牛皮纸文件夹。
文件夹里没有厚厚的论文,只有几页写满密密麻麻数据和化学式的稿纸,以及三个小小的、贴着标签的玻璃安瓿瓶。
两个瓶子里是少量的、呈淡黄色结晶性粉末。
另一个瓶子里,则是小半瓶清澈无色的液体。
周明轩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,默默抽着烟,眉头微蹙,打量着这位被他秘密从波士顿接来、如同惊弓之鸟般的生物化学家。
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压抑,只有墙上老式挂钟发出的、单调的“滴答”声。
“陆博士,放松点。
这里很安全。”
周明轩吐出一口烟圈,声音平稳,试图安抚对方显而易见的紧张情绪,
“永华明天一早就到。
在他来之前,你好好休息,什么也别想。”
陆文渊猛地抬起头,嘴唇微微颤抖,声音有些干涩:“明轩兄,不是我不信你,也不是我不信这里安全。
是……是这东西,”
他指着茶几上的安瓿瓶,手指都在微微发抖,
“它太……太不可思议了。
我做了重复实验,三次,五次,十次!
结果都一样!
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
这意味着我们可能找到了对抗那些致命细菌的、真正的钥匙!
那些在战场上,在医院里,因为一点点感染就夺走无数人生命的魔鬼,有了克星!”
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,带着颤音,眼中甚至泛起了一丝水光,那是长期孤军奋战、突然看到曙光后的情绪释放。
周明轩静静地看着他,等他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,才缓缓问道:“效果……真的像你说的那么确定?
在动物身上,能对抗哪些细菌?
副作用呢?
提纯的难度,还有产量,到底到什么程度了?
这些,你都需要冷静、清晰、有条理地告诉永华。
他需要知道最真实、最完整的情况,才能做决定。”
陆文渊深吸了几口气,用力搓了搓脸,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端起凉茶,喝了一大口,冰凉的液体让他打了个寒颤,也稍微平复了过于亢奋的神经。
“好,好,我说,我冷静地说。”
他放下杯子,目光重新聚焦在那两个安瓿瓶上,声音变得低沉而清晰,带着研究者特有的、叙述事实时的精确感,
“你们提供的经费,加上我导师通过私人关系帮我搞到的一些特殊培养基和检测设备,让我能对弗莱明爵士当年发现的青霉菌株,进行更系统的筛选和诱变。
三个月前,我分离到了一株变异菌株,我称它为‘wY-7’。
这株菌在特定培养条件下,分泌的活性物质产量,达到了原始菌株的……十五倍以上。”
“十五倍?”周明轩即便对生物学了解不深,也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。
产量是工业化最大的瓶颈之一。
“对,稳定在十二到十八倍之间。”
陆文渊肯定地点头,眼中再次闪过兴奋的光芒,
“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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