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不是去寻求庇护,也不是要加入什么堂口。
我们是以正经商人、爱国学子的身份,去建立一种联系,一种基于共同民族情感和抗日救亡背景下的……合作关系。
我们需要一条可靠的、隐秘的渠道,来处理一些不方便通过正规银行和贸易公司进行的资金和物品流动。
比如,将来如果我们需要从欧洲转移一些人,或者需要从美国购买一些受限制的设备、原材料,再或者,需要将一些‘特别’的款项汇回国内支援抗战……洪门的关系网和运作方式,可能比我们单打独斗,或者依赖老安德森这样的美国商人,要更稳妥,也更有效率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而且,这不仅仅是未雨绸缪。
如果我们真的想为国内做更多事,仅仅靠我们几个人,加上父亲的商业网络,力量太有限了。
洪门在海外华人中影响力巨大,如果能把他们的爱国热情和实际力量动员起来一部分,无论是募捐、宣传,还是更实际的支援,都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。”
郭永怀沉默了。
他知道弟弟说得有道理。
国内的阴云越来越重,AmSL虽然起步顺利,但根基尚浅。
未来的路,注定不会平坦。
多一条路,多一份力量,就多一分把握。
尤其是弟弟提到的那些“特别”的物资和资金流动,随着时间推移,可能会变得越来越必要,也越来越敏感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 郭永怀问。
“陈老先生上次提过,波士顿华埠,致公堂有一位‘管事’的叔父辈人物,姓司徒,单名一个‘荣’字,早年跟着司徒美堂先生闯荡过,后来因伤留在东岸,主持这边的一些事务,为人很讲义气,在华侨中声望很高。
陈老先生说,如果我们真想结识,他可以代为引荐,但能不能说上话,对方愿不愿意交我们这个朋友,要看我们自己的‘诚意’和‘缘法’。”
郭永华缓缓说道,“我准备通过陈老先生,递个话,约个时间,正式拜会一下这位司徒荣先生。
就以感谢华人社区对AmSL初创的支持,以及商讨未来合作可能的由头。
先建立联系,探探口风。”
“司徒美堂……”
郭永怀咀嚼着这个名字,这位洪门大佬、爱国侨领的名声,即使在东岸的华人圈里,也是如雷贯耳。
“如果真能和这样的人物搭上线……但永华,和这些人打交道,与跟老安德森、布朗先生他们打交道完全不同。
规矩、礼数、甚至说话的方式,都另有一套。
你……有把握吗?”
郭永华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些许无奈,也有一份超越年龄的沉稳:“没把握。
但事在人为。
我们不求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特别的优待或捷径,只求一个可能的、基于信任和共同目标的沟通渠道。
诚心、实意,加上我们AmSL实实在在在做的事业,以及……我们对国内局势的担忧和想为国家出力的心,这些,或许就是我们的‘诚意’和‘缘法’。”
他看着兄长眼中仍存的忧虑,语气坚定地说:“哥,这条路,我们迟早要走。
现在AmSL刚刚站稳,国内局势又到了这个关口,是时候了。
我会小心行事,步步为营。”
郭永怀看着弟弟眼中那熟悉的、一旦决定便不容更改的坚定光芒,知道再劝无用。
他重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:“既然你决定了,那就去做。
公司这边,有我。
见那位司徒先生,我陪你一起去。
多个人,多个照应。”
兄弟俩正低声商议着,仓库门口传来一阵喧哗。
只见老安德森那辆熟悉的黑色福特轿车,以一个略显张扬的姿态停在了仓库外的空地上。
车门打开,穿着花哨西装、拄着文明杖的老安德森,红光满面地走了下来。
他身后,还跟着一个穿着棕色风衣、戴着呢帽、手里提着一个小型手提箱的中年男人。
那男人身材不高,但很精悍,帽檐压得略低,看不清全貌,行走间步履沉稳,目光锐利地扫过仓库周围的环境。
“哈哈!
我的小伙子们!
看看谁来了!” 老安德森人未到,声先至,洪亮的嗓门压过了机器的轰鸣,“给你们带来了一位新朋友,说不定还是位大贵人!”
郭永华和郭永怀对视一眼,暂时收起关于洪门的话题,整理了一下表情,迎了上去。
“安德森先生,什么风把您吹来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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