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丝韵’那边基本敲定了,秋冬季的试订单。
‘普罗维登斯’那边的动态测试也进展顺利,他们背后的航空分包商很感兴趣,可能会有一个更大的样品订单。
我们……算是站住脚了。”
郭永华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光亮,但那光亮很快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。
他挤出一个笑容,有些勉强:“太好了,哥。
这是好消息。
大家的努力没白费。”
他看了看周围忙碌的伙伴们,声音提高了一些,
“各位,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,‘丝韵’的试订单基本确定了!
晚上我请大家去‘老四川’,加餐!”
短暂的欢呼声在车间里响起,孙正平、周默笙等人脸上都露出了疲惫但真挚的笑容。
这段时间,所有人的神经都像那高速卷绕的丝线一样紧绷着,这点好消息和一顿许诺的聚餐,是难得的慰藉。
然而,郭永华的眉头并未完全舒展。
他拉着郭永怀走到仓库相对安静的角落,那里堆放着一些原材料包装箱。
机器的轰鸣声在这里减弱了一些。
“哥,生意在走上正轨,这是好事。
但有一件事,我一直不太放心。”
郭永华的声音压得很低,目光扫过仓库,仿佛在确认没有旁人注意,
“我们之前的资金来源,主要是老安德森的投资,以及我、你和明轩凑的一些本金。
现在开始有小额进账,但距离盈利和支撑大规模扩张还早。
最关键的是,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锐利,
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国内的情况急转直下,我们需要加大支援力度,或者我们需要从美国采购一些……不那么容易购买的东西,我们现在的资金渠道,太单一,也太显眼了。
老安德森是纯粹的商人,虽然对我们不错,但涉及敏感物资或大额非常规资金流动,我们不能把他拖下水,也未必能完全绕过他的注意。”
郭永怀的神色也凝重起来:“你是说……我们需要一条更隐蔽、更灵活,而且……更‘可靠’的资金和物资通道?
特别是连接中美,甚至可能涉及一些灰色地带的?”
郭永华点了点头,目光望向仓库高处那扇小小的、布满灰尘的气窗,窗外是波士顿灰蓝色的天空。
“还记得上次,波士顿华人商会的那位陈老先生,私下跟我提过一嘴吗?
说如果遇到什么‘麻烦’,或者需要和‘老家’那边有些‘特别’的往来,可以试着找找‘自己人’。”
“自己人?”郭永怀眉头一挑,“你是说……洪门?
致公堂?”
“嗯。”
郭永华的声音更低了,
“华人漂泊海外,抱团取暖,洪门的历史渊源流长。
他们在美国,特别是在西海岸和各大港口城市,根基很深。
航运、贸易、乃至一些地下的渠道……他们都有涉足。
而且,很多堂口的兄弟,是心向祖国的。
孙先生当年革命,就得到过洪门的大力支持。
现在国难当头,他们的态度,值得争取。”
郭永怀沉吟道:“我听说过一些。
但洪门内部也复杂,派系林立,规矩多,而且……毕竟沾着些江湖气。
我们贸然接触,会不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?
或者暴露我们的意图?”
“风险肯定有。”
郭永华转过身,看着哥哥,眼中是深思熟虑后的决断,
“但相比起未来的需求,这个风险值得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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