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里那些红点在同一瞬间全部亮起,紧接着是一排密集的、极有节奏的短点射。
两三发一组,交替开火,像一支训练有素的步兵班在做压制射击。
子弹从雾中飞来,打在万战官阵地上,溅起一片片泥土和碎石。
有一颗擦着许成的头盔飞过去,在土坎上凿出浅坑。
许成没动,甚至连头都没缩。
他极快极准地还了一枪。
子弹穿过浓雾,击中露头那只丧尸的面罩。
面罩碎了一块,暗绿色浆液喷出来。
它往后退了一步,没倒。
重新抬起枪,朝许成的方向连续打了三个短点射。
枪法极稳,像生前在靶场练过的每一次。
“它们会开枪!”杆子喊,声音尖得变了调,手指却已经条件反射般把弹链送进机匣。
“废话!
它们是兵!”唐满的机枪响了。
万战官第一排同时扣下扳机。
枪声在雾里炸开。
子弹打在那些“士兵”身上——脑袋、胸口、腹部、肩膀,全是枪眼。
战术背心和头盔的碎片飞溅开来,黑的白的灰的,像打翻了一锅煮烂的混杂物。
它们被子弹顶得往后仰,一步,两步,三步。
但它们没倒。
它们站住了。
像被打得摇晃的木桩重新找到重心,然后缓慢地、整齐地往前推进。
一边走,一边射击。
子弹从锈蚀的枪管里射出,精准而克制。
它们不浪费弹药。
每一发都打在万战官火力最密集的方向上。
它们甚至在同伴倒下后自动补位,一边移动一边保持射击线,像一群已经死了却还在执行作战条例的士兵。
许成的心往下沉了一下。
这些东西不是丧尸。
丧尸不会用两发短点射做压制,不会在队形出现缺口时自动填补,不会一边推进一边维持交叉火力。
这些东西在用自己的方式组织战斗。
战术是旧的,但它们还记得。
它们生前是兵。
死后还是兵。
“第一排继续压制!
第二排手雷准备!”许成吼。
第二排同时掏出手雷。
保险片弹开声在枪声中极轻微,像几片极薄的钢片同时跳了一下。
许成在心里数秒。
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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