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远志看着他签字。
等最后一笔落下,方远志忽然说:“传死者那个团,一人一本白本。
烟中恶鬼,顾阎王的人在夜间打烟幕战。
神卫的人最能打防御,封锁墙西段就是他们在守。
你的人已经开始叫后备主力了。
那三个大团来了之后,你准备怎么用他们。”
“先让神明之刃封东线。”雷诺伊尔把笔放下,指节在桌面上极轻极慢地敲了一下,“万战官打中央,暴风雨从西线切入。
那三个团从外面打,传死者、烟中恶鬼、神卫从里面配合。
落刀和神中射继续守封锁墙。
屠夫还在南线。
三天。
把口子撕开,把援军放进来,然后往北打。”
“伤亡会很大。”方远志说。
“会。”雷诺伊尔说。
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已经确定的事,“但不打伤亡会更大。
我们已经被围死了。
现在有人从外面往里面打,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不抓住这个机会,等病毒母体下一轮总攻开始,圣辉城撑不住。”
方远志没有回答。
他把搪瓷杯端起来,喝了一口凉茶。
茶是苦的。
他皱着眉咽下去,然后把杯子轻轻放回桌上。
杯子碰在桌面,发出极轻极脆的一声。
“那些数字,”他忽然说,“神明之刃的一万一千人,万战官的一万三千人,暴风雨的两万四千人。
总共四万八。
四万八千条命,全丢在去年。
一年了。
我们还在打。
有时候我晚上睡觉,闭上眼睛,那些数字就在眼前跳。
四万八。
四万八。
每跳一下,我就醒一次。”
“你现在需要睡觉。”雷诺伊尔说。
“你需要。
我还不困。”方远志的嘴角极轻微地扯了一下,像是笑,又不是,“你都在这里熬了多少个晚上了。
你的脸色比封锁墙上的沙袋还灰。”
“打完再说。”
“打完再说。”方远志重复了一遍,像把这句话当成一句咒语,念给自己听。
然后他站起来,把那份签好字的请示单拿起来,折好放进内袋里。
他走到门口,忽然停住,没有回头,只是背对着雷诺伊尔说了一句:“雷诺伊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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