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不会说话,不会走路,不会喊疼。
只是立在那里,等人从它身上走过去,等车从它身上开过去,等货物从它身上运过去。
桥头有岗亭,里面坐着两个士兵,一个打瞌睡,一个看手机。
看手机的那个先听见声音,不是脚步声,是风声,比风声更细的、像针尖划过玻璃的声音。
他抬起头,看向桥面。
桥面上没有人,只有风,只有雾。
他站起来,走出岗亭。
打瞌睡的那个醒了,揉揉眼睛,跟着走出来。
他们站在桥头,看着那片雾。
雾很浓,看不见对岸,看不见桥面,看不见脚下的路。
“有人?”打瞌睡的那个问。
看手机的那个没有回答,手摸到腰间的枪。
保险还开着,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。
风停了,雾动了一下,像有人从雾后面掀开一角。
一个人从雾里走出来,穿着深色的作战服,戴着夜视仪,手里端着枪,枪口对着他们。
不是一个人,是很多人。
他们从雾里走出来,像一群从水里浮上来的鬼。
看手机的那个想开枪,手指还没有扣下去,枪声就响了。
不是他的枪,是他们的枪。
子弹打在他胸口,他往后倒,撞在岗亭的门框上,滑下去,坐在地上。
低头看着胸口,血从弹孔里涌出来,把衣服染红了。
他伸手想按住,手还没到,又中了一枪。
这次是头,子弹从左眼穿进去,从后脑勺飞出来。
他歪了一下,不动了。
打瞌睡的那个还站着,枪在手里,但举不起来。
手在抖,不是怕,是太快了。
快到脑子还没反应过来,身体已经死了。
工程师蹲在桥墩像心跳。
是桥墩的心跳,是梅江的心跳,是这座桥的心跳。
他把探测器贴在桥墩上,另一只手从背包里拿出炸药,塞进桥墩与地面的接缝里,塞了三包,用胶带固定,拉了引线。
接收器贴在炸药旁边,指示灯一闪一闪的。
工程师看着那个接收器,指示灯跳了一下,变红了。
他站起来,转身。
“好了。”
队长点了点头。
他走到桥栏边,看着江面,江水是黑的,没有星星,没有月亮,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他知道,水在流。
流了很久,还会流很久。
桥会塌,水不会。
水只会改道,改道了,还是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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