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不想都一样。
不如不想。”
安东尼多斯没有说话。
他听着那边的呼吸声,很轻,很匀。
他闭上眼睛。
阳光从车窗照进来,落在脸上,暖的。
“雷诺伊尔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瘦了吗?”
“瘦了。”
“老了?”
“老了。”
“想家吗?”
那边没有回答。
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安东尼多斯以为他挂了。
“想。
但回不去了。
不是回不去,是不敢回。
怕回去了,就再也走不动了。
走不动了,就只能在屋里坐着,坐着等死。
不想等死,想走着死。
走到哪死在哪。
死在路上,比死在床上好。”
安东尼多斯没有说话。
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,看了一眼屏幕。
通话还在继续,但没有声音。
他把手机贴在耳朵上,又听了一会儿,然后挂了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很白,青筋暴起,指节突出。
手背上扎着针,胶布固定着,药液一滴一滴往下滴,很慢。
他看着那些滴下来的药液,一滴,一滴,又一滴。
透明的,凉的。
打进血管里,凉的。
凉了,血压就降了。
降了,就不晕了。
不晕了,就能看了。
看了,就能活了。
活了,就能干了。
干了,就能干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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