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彻合上账册。
“秦烈,把这几个苛待百姓的小吏全部扣下。”
“孟平,传我的令,让颍川郡守和县令一个时辰内赶到这里见我!”
不到一个时辰,颍川郡守满头大汗地骑马赶来。
赵彻将少府实测的田册重重摔在郡守面前的石板上。
“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!”
“山地产出不足三成,你却按沃土十成征收!”
“前朝杂税烂账不除,逼得百姓弃田逃荒进山!”
“你这是在替朝廷推行法度,还是在逼关东百姓造反?”
颍川郡守吓得跪倒在地,连连叩头。
“下官知罪!
下官糊涂!”
“下官回去立刻重核山地田等,废除旧韩杂税,按实际收成折算降赋!”
赵彻冷声下令。
“三天之内,把多收的粮食全部退还各户。”
“若有一户百姓逃荒,我拿你的乌纱帽问罪!”
数日之后,赵彻返回咸阳。
章台宫正殿之内,文武百官再次齐聚。
赵彻手提一个布袋,迈步走入大殿。
他当着百官的面,解开布袋,将一堆灰白色的碎石倒在了金砖地面上。
石头滚落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。
赵彻从袖中抽出颍川郡登封县的混杂税册,高高举起。
“陛下,诸位同僚,请看。”
“这是臣从颍川深山带回来的泥土与碎石。”
“关中土地一亩能收一石半,这里的山地连四斗都打不到。”
李斯站在旁边,神情严肃。
赵彻转头看向李斯。
“李丞相主张法令划一,本意是为了国家强盛。”
“可关东山地水土与关中天差地别。”
“地方官吏贪图省事,生搬关中条规,甚至把前朝杂税并入其中。”
“右丞相王绾所担忧的,从来不是什么怀念旧国分封。”
“他担忧的,是法令不合实情,底下百姓无路可走!”
李斯看着地上的碎石和繁杂的旧账,嘴唇动了动,没有说出话来。
王绾站在一旁,长长呼出一口气,向赵彻投去赞许的目光。
嬴政从龙椅上站起身,走下台阶,弯腰捡起一块碎石看了看。
随后,嬴政走回御案,朗声宣布。
“大秦推行郡县,乃万世不易之法,谁也不得动摇!”
“然而法度落地,必须合乎天地实情。”
嬴政提起朱笔,写下诏令。
“着令关东三十六郡,郡县制不可更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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