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多匹快马跑得四蹄冒汗,马甲上挂满了泥浆。
赵彻带着秦烈和孟平赶到函谷关东面的驰道时,整条官道已经堵得看不到头。
平整开阔的夯土驰道上,密密麻麻全是大车。
拉车的挽马和耕牛挤在一堆,叫声响成一片。
秦烈跳下马背,踩进泥坑里,忍不住嚷嚷起来。
“这哪里是跑车的官道?”
“这分明是把各地的破烂全拉到这儿开大集了!”
孟平快步走上前,弯腰查看地上的深沟。
驰道上的地面被压出两道深硬槽,那是大秦标准六尺车轨留下的车辙印。
“头儿,你看这几辆车。”
孟平指着前面横在路当中的几辆大粮车。
“最前头魏国造的车,两轮之间只有四尺八寸。”
“车轮太窄,根本落不进朝廷的标准车辙里。”
“车轴直接架在泥埂上,轮子悬空转,半步都走不动。”
秦烈走过去踹了一脚旁边的赵地大车。
“这辆更离谱!”
“赵国的宽车足足有七尺二寸,两个轮子全在槽子外头跑。”
“路边的软泥把半个轮子都吞进去了,八头牛拉得翻白眼也拔不出来。”
赵彻顺着车队往前走,仔细打量着各地的车舆。
楚国的粮车造得又高又重,车轮却窄得厉害。
魏国的粮车短小轻便,遇到关中的硬土路面就颠断了车轴。
几百辆不同形制的大车互相别在一起,把通往函谷关的要道堵得严严实实。
几十个运粮的民夫坐在路边石头上,手里抓着断掉的缰绳发愁。
负责押运粮草的军吏急得满头大汗,拿着皮鞭不知该抽谁。
军吏见赵彻带着黑甲内卫走过来,连忙跑上前行礼。
“郎中令大人,您可算来了!”
军吏抹了把脸上的汗水,指着望不到头的车队。
“关东六郡好不容易凑出来的二十万石夏粮,全卡在这儿了。”
“前头掉进坑里的车拉不出来,后头的车又拼命往前挤。”
“今天早上光是撞断车轴的,就有三十多辆!”
话音刚落,官道西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两名背插红旗的传令骑兵冲过关口,翻身滚落马下。
“上郡蒙恬将军八百里加急文书!”
“武成侯王老将军军令送达!”
两封盖着红色印记的军报递到了赵彻手上。
赵彻当场拆开竹管。
蒙恬在信中写得直截了当,北疆三十万长城军团的存粮只够支撑十五天。
阴山以北的匈奴骑兵正在调动集结,要是粮草延误,大军只能挨饿迎敌。
王贲的军报措辞严厉,要求运粮队在十日之内必须跨过函谷关。
秦烈在旁边听得直冒虚汗。
“十五天?”
“照这帮破车往前挪的速度,走两个月也挪不到上郡!”
“边关那些弟兄吃不上饱饭,拿什么去挡匈奴人的弯刀?”
这时,身后传来一阵车马声。
左丞相李斯带着廷尉府的书吏,乘着黑色轻车赶到了现场。
李斯跳下车,踩着干裂的土块走到赵彻身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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