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堵死的大道,李斯的脸色沉重得很。
“赵大人,这便是关东旧习带来的祸患。”
李斯伸手指着乱七八糟的车队,语气很重。
“关东六国各自为政数百年,故意把道路和车轨造得宽窄不一。”
“如今四海归一,他们却依旧拿着旧车走大秦的驰道!”
李斯转头看向随行的廷尉府官吏。
“传本相的令!”
“调咸阳中尉军五千步卒过来,带上大斧和绳索。”
“凡车轨不合六尺规制的,一律就地强行拆毁!”
“粮食搬到路边,车夫敢阻拦者,按贻误军机罪论处!”
周围的民夫听见这话,吓得脸色大变。
几个运粮的关东老农慌忙跪在地上,连连磕头。
“丞相大人开恩啊!”
“这车是小人家里唯一的家当,全家就指着它拉粮过活啊!”
“要是把车砸了,小人回去怎么向乡里交代?”
人群顿时哭喊成一片,军吏们按着刀柄,场面眼看就要失控。
赵彻伸手拦住了李斯。
“李相,强拆不可行。”
李斯转过身看着赵彻。
“军情紧急,边关将士等着用粮,不拆如何清出道路?”
赵彻神色平静,指着两侧的旷野。
“这二十万石粮食,是几千名关东民夫一路推过来的。”
“你一斧头把他们的车全砸烂,粮食堆在荒野里,谁来搬?”
“民夫没了车,心里生了怨恨,夜里全逃进山林,粮道就彻底瘫了。”
李斯捋了捋胡子。
“那依赵大人之见,这堵死的车队该如何处置?”
赵彻从秦烈手里拿过少府量天尺,走到一辆齐国粮车旁边。
他蹲下身子,用铜尺在车轴两端比划了一下。
“关东的车虽然宽窄不同,但车厢和车轮大多完好。”
“毛病出在底部的车轴上。”
“只要把中间的木轴换成朝廷规定的六尺规格,两边车轮就能卡进车辙。”
李斯听了,连连摇头。
“道理虽通,可上哪儿去找几千根现成的六尺车轴?”
赵彻站起身,将铜尺收回袖中。
“少府的工坊里有。”
“咸阳和三川郡的官营木器坊里,堆着上万根备用的硬木车轴。”
赵彻转头吩咐孟平。
“你立刻骑快马回章台宫,呈递我的奏本。”
“请陛下下旨,在函谷关东西两侧设立官办换轴站。”
“抽调咸阳少府的八百名熟练木匠,带上工具连夜赶赴驰道。”
赵彻看向跪在地上的民夫们,大声宣布。
“所有运粮大车,由官府免费更换六尺标准新轴。”
“民夫交出旧车轴,官府按市价折算成半两钱,当场发放到手里!”
跪在地上的民夫们愣住了。
几名老农抬起头,满脸不敢相信。
“官府给换新轴,还给旧轴折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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