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宫章台宫内,早朝的气氛有些沉重。
右丞相王绾手持朝笏,站出文官队列。
“陛下,关东六郡土地广袤,风俗与关中截然不同。”
“如今各地郡县官吏,不论地力贫瘠,生搬咸阳律令催征钱粮。”
“长此以往,田野荒芜,民怨四起,恐伤大秦根基。”
左丞相李斯神色冷峻,立刻迈步出列。
“王丞相此言差矣。”
“天下既然归一,法令便当划一。”
“若是因各地风俗不同便随意更改法度,与昔日六国分封割据何异?”
“丞相口口声声为了民生,难道心里还念着旧国那一套分封老路?”
王绾胡子抖动,指着李斯大声反驳。
“李斯,你休要扣帽子!”
“老夫说的是山林山田与关中平原土质不同!”
“这跟分封诸侯有半个铜钱的干系?”
龙椅之上,嬴政按着天问剑,神色平静。
他没有当场表态,目光转向了站在武官前列的赵彻。
“赵卿,你怎么看?”
赵彻拱手行礼。
“回陛下,百闻不如一见。”
“田亩产粮多少,法度如何落地,去关东看上一眼便知。”
嬴政微微点头。
“准奏。”
“着郎中令赵彻持玄鸟符节,代朕巡查颍川郡各处乡邑。”
散朝之后,赵彻带着秦烈和孟平,骑快马离开咸阳。
数日之后,三人换上粗布便服,进入了颍川郡登封地界。
这里的山道崎岖难行,到处都是碎石和陡坡。
秦烈牵着马走在前面,鞋底被碎石硌得发疼。
“头儿,这地方全是石头山。”
“路难走不说,连地里的草都长得稀稀拉拉。”
孟平拿着地图核对路线,在旁边搭话。
“前面的山沟叫槐树凹,地图上标着有六十多户人家。”
三人刚转过山坳,前方就传来了哭喊声。
几个身穿皂衣的秦国小吏,正带着差役在泥土房前砸门。
领头的亭长按着铁剑,嗓门扯得极大。
“少废话!”
“按照咸阳定下的田律,上田每亩纳粟一石二斗!”
“你家这五亩坡地,今年必须交足六石麦子!”
门前跪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,怀里抱着个空竹筐。
“大人明察啊!”
“山里全是砂石薄田,刨开土层下面就是硬石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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