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年天旱,一亩地满打满算收不到四斗麦子!”
“全家老小勒紧裤腰带,也凑不出六石粮啊!”
亭长冷笑一声,拔出腰间短刀,一脚踹翻了柴草堆。
“交不出粮,就拿你家屋后的老牛顶账!”
“再敢多嘴,按抗粮之罪把你们全家锁进大牢!”
后院的小屋里,几个妇人背着包袱,吓得发抖。
旁边十几户村民聚在树林边,背着干粮准备往深山里跑。
秦烈把缰绳往孟平手里一扔,大步跨上前去。
“住手!”
亭长转过头,上下打量着一身粗布短褐的秦烈。
“哪来的野汉子,敢管官府收粮的正事?”
秦烈伸手扣住亭长的手腕,向下一压。
亭长手里的短刀脱手掉在地上,疼得大声嚎叫。
“你敢袭击官吏,你这是要造反!”
赵彻迈步走上前,从怀里取出一枚青铜玄鸟令。
金色纹路在阳光下清晰可见。
“少府郎中令在此。”
“所有人放下器械,退到一旁!”
几个差役看清令牌,双腿一软,跪了一地。
亭长脸色惨白,趴在地上不敢抬头。
赵彻没有理会这些小吏,径直走到老汉的田埂边。
他拔出腰间短剑,插进土层里用力挑起一块泥土。
泥土里混杂着大量的灰白石渣,土质干硬板结。
孟平拿着少府的铜斗和量具,在田里实地丈量测算。
半个时辰后,孟平拿着账册走回赵彻身边。
“头儿,算清楚了。”
“这片山地的麦子,亩产确实只有三斗多一点。”
“连关中渭水两岸沃野的三成都赶不上。”
赵彻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亭长。
“关中平原土地肥沃,朝廷定下一石二斗的标准。”
“你们在石头山上催征同样的税额,脑子里想的是什么?”
亭长结结巴巴地开口回答。
“小人……小人只是奉命行事。”
“颍川郡府下发的文书就是这么写的,按田亩数一律平摊。”
“要是收不够数,县令和郡守就要撤小人的职。”
孟平这时从破屋里翻出了旧账本,翻看了几页。
“头儿,这里头还有问题。”
“前朝旧韩留下的各种杂税捐头,根本没有核销清算。”
“县衙为了图省事,把关中的新税直接加在旧税底册上。”
“一层一层往下摊派,百姓根本活不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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