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旧苑人名,交西别。”
孟平凑近细瞧,眉间拧成疙瘩。
“少卿,这伙贼人竟连宗庙甲线都要舍弃?”
“这上头提的西别,又是何处庄园?”
赵彻将薄竹简收入袖囊,面容无波。
“甲线不过是抛出来的障眼法。”
“他们意图死保的,是雍城扎下的深根。”
半个时辰后,秦烈抹着额头热汗快步折回,手里拎着一只沉重的旧木匣。
“少卿,属下将那婆子的屋舍翻查个遍,总算在灶膛夹壁里掏出这件物什!”
赵彻接稳木匣,指尖挑开扣合的铜搭扣。
匣内齐整码放着七封未曾发出的泛黄书信。
信函旁侧搁着几条褪色的红头绳,残留着自幼女发髻扯下的痕迹。
压在匣底的,是一册边角磨损卷翘的残破账簿。
簿册皮面上以朱砂题着四个大字:雍城旧人。
赵彻揭开封皮,内页逐行列着数十人的名姓与祖籍。
其中既有早岁侍奉深宫的婢女、乳母,亦有掌管车马的驭者、匠人与宫廷旧乐工。
多数姓名末尾,皆缀有朱砂批注的去向。
有的注着“亡”,有的注着“迁”与“失”,余下十余人名下落着“可用”二字。
赵彻逐页审视,指尖在中页一行墨字上停住。
该处曾被人用利刃刮削皮纸,随后又以细毫补录了姓名。
“赵姬旧侍阿蘅,归别苑。”
秦烈探头扫过册页,抬手抓了抓后颈。
“赵姬?
这可是太后的名讳。”
“这帮贼子好大的胆,竟把服侍过太后的旧婢也圈录在册?”
赵彻合拢名册,严丝合缝地锁好木匣。
“此案,已非廷尉府一家所能独断。”
“即刻备车,入章台宫。”
夜风卷过咸阳宫廊,透出透骨的凉意。
东阁殿门敞开,嬴政高居案后,身前摊着尚未批阅的关东奏简。
内侍福安躬身垂首退至殿外,反手将殿门掩实。
赵彻快步趋前,将木匣、窄竹简与残册平置于御案一角。
他不夹杂半分私念,将白娘招供的词句与库中所获条分缕析奏禀明晰。
待念及“赵姬旧侍阿蘅,归别苑”一句时,整座大殿骤然沉寂。
嬴政悬腕持笔,悬在半空未曾落下。
饱蘸朱墨的毫尖滴落残迹,在简面上晕开一处斑痕。
嬴政将朱笔轻置于架上,视线定在御案那本泛黄残册之上。
此前赵彻在咸阳彻查车府署与宗庙,嬴政尽数允准放行。
盖因那些事关朝堂与大祭,关乎大秦律令的威严。
眼下暗伏的线索却借由宗庙一路西延,直指雍城祖地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