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有家室病患、银钱亏空者,尽皆沦为受其摆布的提线木偶。
“这帮逆贼当真心机深沉。”
“七年隐忍布局,一点点蚕食咸阳城防与各署底细。”
秦烈唾了一口,按在剑柄上的指节发白。
“难怪那些文书书佐任其驱使摆布。”
“妻儿老小的性命捏在贼人掌心,谁敢不从?”
石室正中置着一张三尺见方的黑漆矮几。
几面收拾得颇为齐整,仅横陈三件器物。
一枚刻有回形云纹、表皮油亮的黑漆木扳指。
一副专供浇铸玄鸟密筹的滑石合范。
以及一卷摊在几面、未及收拢的黑皮簿册。
赵彻近前拾起黑皮簿册,翻检内页。
前排各页皆记录着调配死士、伪造铜牌的暗号密押。
翻至末尾残页,赵彻眉峰微凝。
素白麻纸之上,以纤细紫毫勾勒出两行墨色。
字迹初成不久,落笔之人行色匆忙,收笔处拖出半寸划痕。
“甲线已动,乙线未启。”
“雍城旧名,不可惊。”
赵彻按住“雍城旧名”四字,指尖在纸面来回摩挲。
甲线直指宗庙内布设毒烟、调换守卫的死士暗桩。
那未曾启用的乙线,又隐于何处?
至于雍城旧名,究竟牵涉宗室哪一位宿老?
秦烈凑身低问:“少卿,这字条上藏着什么勾当?”
赵彻正欲答话。
顶端井口忽而传出一声细微的铜铃脆鸣。
系在井沿内壁的警戒铜铃随风晃动。
紧随其后。
孟平极力压低的嗓音穿透井道,急急递入下方。
“少卿,小心!”
“有人进了玄鸟台!”
示警之声短促紧绷。
赵彻合拢簿册,塞入革囊贴身收妥。
他手腕下沉,按紧佩剑铜柄。
石室顶端通风暗槽处,晃过两道微弱反光。
井底寒意渐浓,四周杀机暗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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