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死了,老渔夫被捕,张启明叛了。
你身边还有谁?”
林默涵沉默着。
“还有我。”苏曼卿说。
“你比我更重要——”
“放屁。”苏曼卿打断他,声音低但锋利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晚上在这间地下室里干什么?
你对着那张女儿的照片发呆,对着发报机发呆,对着墙壁发呆。
你根本没打算活着出去。”
林默涵没有否认。
苏曼卿走近一步,月光照亮了她的脸。
她长得不算漂亮,颧骨高,嘴唇薄,眼角有细纹。
可那双眼睛很亮,亮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。
“我丈夫死的时候,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跟我说过一句话——‘活着就是为了完成他未竟的事业’。
我记了六年。
这六年我每天早上六点开门,晚上十点关门,记住每一个客人的脸,记住每一句话,记住每一个人的喜好。
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?”
林默涵看着她。
“为了在死之前,能做一件对得起他的事。”苏曼卿说,“你现在让我留在这里等死,才是对我最大的不公平。”
暗间里安静了很久。
通风口外的月光慢慢移动,从林默涵的脸上滑到墙上,照亮了那面斑驳的水泥壁。
墙壁上不知道是谁用指甲刻了一行字,歪歪扭扭的,苏曼卿也是第一次注意到。
“台湾的春天也会开花。”
林默涵看着那行字。
那是苏曼卿的丈夫刻的,六年前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一起去。”
苏曼卿点了点头。
她转身往外走,走了两步又停住。
“对了。
陈明月那边——我今天去医院给她送饭,她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
她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,摊在掌心。
是一枚玉佩,椭圆形,青白色,温润如凝脂。
玉佩正面刻着一只海燕,展翅欲飞。
反面刻着四个字——“平安归来”。
林默涵接过玉佩。
入手温热,还带着苏曼卿的体温。
他攥在掌心里,指节发白。
“她怎么样?”
苏曼卿犹豫了一下:“腿伤发炎,高烧不退。
特务不让她见外人,我是以‘表姐’的身份才混进去的。
她瘦了很多,但精神没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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