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线在山顶。”周怀山说,“青松当年架了一根长天线,藏在松树顶上。
除了刮台风,平时信号很稳。
你要发报的话,我帮你接天线。”
“不急。”林默涵关掉电源,“我得先想清楚发什么。
魏正宏已经拿到我女儿的照片,全岛通缉令估计明天就会贴满。
我发报的时间窗口越来越短,每一次发报都可能被侦测车锁定。
所以这条消息必须一次成功。”
周怀山把煤油灯摘下来,示意他往外走。
两人回到茶屋里。
周怀山重新煮了一壶茶,又从灶台后面端出一盘蒸好的芋头和一碗咸菜。
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圆木桌前吃午饭。
林默涵吃了半块芋头,忽然问了一句。
“你师父走之前,跟你提过陈明月吗?”
周怀山嚼芋头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提过。
他说陈明月是他在大陆的时候就认识的。
她父亲也是地下党,牺牲得早。
陈明月十五岁就跟着组织跑交通。
后来嫁了一个情报员,姓林。
老渔夫说那个姓林的就是海燕。”
“你师父还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,如果海燕来了,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周怀山放下筷子,看着林默涵,“他说——‘告诉海燕,台湾的春天也会开花。
但花开之前,得有人守着根。
’”
林默涵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。
这句话太熟了。
苏曼卿牺牲前说的就是这句话——“告诉大陆,台湾的春天也会开花。”她没说“守着根”。
青松补了这半句。
这半句是给活下来的人听的。
“我师父还说,”周怀山继续道,“陈明月被捕之后,魏正宏审了她三个月,什么都没审出来。
后来把她转到了台北监狱女子监区。
那个监区有个看守,姓孙,六十多岁的老头,以前在青松这里买过茶。
他偷偷帮陈明月传过几次口信。”
林默涵抬头。
“最近一次口信是去年秋天。”周怀山的声音压低了,“陈明月说,她在监狱里画了一只海燕。
让姓孙的看守转告外面的人——‘海燕不死,只是换了个地方飞。
’”
林默涵低下头。
他看着碗里的茶汤,茶汤里映着煤油灯的火苗,晃了一下。
他端起碗,把茶喝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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