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。”林默涵说,“沈墨是我在大陆的名字。
在台湾,我叫陈文彬。”
男人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他从灶台旁边摸出一块抹布擦了擦手,然后走到圆木桌前,从一堆茶样里翻出一只白瓷盖碗。
他抓了一撮刚炒好的茶叶放进碗里,提起铜壶注水。
茶叶在热水中舒展,茶汤渐渐变成浅黄绿色。
他把盖碗推到林默涵面前。
“喝。”
林默涵端起盖碗,闻了闻。
茶香清冽,有淡淡的兰花香。
他喝了一口。
茶汤入口微苦,但随即回甘,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化开了,暖融融的。
他放下碗。
“你是青松。”他说。
“青松是我师父。”男人给自己也倒了一碗茶,坐下来,“他三年前走了。
肺病。
现在我是这间茶厂的当家的。
我姓周,叫周怀山。
老渔夫跟青松是师兄弟。
老渔夫走之前,给青松写过信。
信上说,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一枚铜簪来找他,就把茶厂后面的山洞打开。”
林默涵从怀里摸出铜簪,放在桌上。
周怀山看了簪子一眼,没拿起来。
他点点头,站起来走到屋子后墙,伸手在一排茶叶罐后面摸索。
墙上有一个暗扣,他按了一下,整面后墙从中间裂开一道缝,然后缓缓向两边退去,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。
“山洞是当年青松挖的。
防空洞,也是发报点。”周怀山从灶台上拿了一盏煤油灯,点亮,走在前面。
林默涵跟着他进了山洞。
洞不深,往里走了十几步就到了尽头。
石壁上嵌着一块铁板,铁板上焊着几个铁环。
周怀山把煤油灯挂在铁环上。
昏黄的光照亮了洞里的东西——一张木桌,一把椅子,一台老式发报机,还有一摞用油布包着的备用电池和电子元件。
发报机用防潮布盖着,打开来,机器上的真空管和线圈都是完好的。
“电池三个月前换过。”周怀山说,“青松走之前让我每个月检查一次。
他说总有一天会有人来用。”
林默涵走到发报机前,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铁壳。
手指触到电键的时候,他感觉心脏跳得重了一下。
这台机器是老型号,跟他在高雄用的那台差不多。
他打开电源,指示灯亮起微弱的绿光。
“能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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