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颗卖给了一个波斯人。
他说要带回伊斯法罕,给病重的母亲摸一摸。
我收了五千两。
第三颗卖给了一个占城商人。
他说要供奉在祖祠里,保子孙平安。
我收了四千两。”
他顿了顿。
手指在桌沿上敲了第二下。
“第四颗卖给了一个锡兰人。
他说他不是买佛牙——是替他死在海上儿子还愿。
那人在海上漂了三年,攒了五百两,全都给了我。
他跪下来,把佛牙贴在额头上,哭了。
他哭的时候,佛牙在他额头上留下一道红印。
那道红印——是假的佛牙掉色。”
他把手缩进袖子里。
“第五颗我没有卖。
我把它烧了。
烧了三天三夜。
砒霜就是从那天开始吃的。”
台下安静了。
安静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。
那个印度商人跪在假佛牙前,那个波斯人把假佛牙放在病重母亲的手里,那个锡兰人把掉色的假佛牙贴在额头上——他们的心是真的。
但佛牙是假的。
林远看着哈桑。
昨天在万宝大会上,哈桑跪在暗室的藤椅上画圈——一圈一圈,和陈九摸瓷片时画圈的动作一模一样。
今天他站在鉴宝堂里,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,又停住了。
不是不想敲。
是敲不下去了。
砒霜走到了指尖,手指不听使唤了。
“第二轮。”哈桑从桌上拿起第二块绸缎,“开始吧。”
第二块绸缎揭开了。
桌上是一卷竹简——不是画,是竹简。
竹片已经发黑了,编绳断了几根,散落开来。
林远把竹简展开,用镇纸压住。
竹简上刻着字,篆书,每个字都比指甲盖还小。
他认出了几个字——“禹贡”“导山”“导水”。
《禹贡》。
中国最古老的地理文献,记载了九州的山川、河流、土壤、物产。
传说是大禹治水时留下的,实际上是战国时代的作品。
他把竹简拿起来,对着光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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