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船上憋了三天,快憋煞哉。”
林远的虎口旧疤在听到“风”的时候跳了一下。
不是疼——是认出来了。
她说的“风”,和他身体感知“未时三刻”的能力,是同一类东西。
他还没有把这两件事连起来。
但旧疤已经连起来了。
“你不用改。”林远说,“苏州话很好听。
像你的画——正面是海,背面是船。
苏州话也有正反两面。
外面的人只听得到音,里面的人才听得到意思。”顾惜月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——不是客气的笑,是那种被人听懂时的笑。
“你是第一个说苏州话有正反两面的人。
我叫顾惜月。
随船的书画鉴定。
你呢?”“林子元。”她的手缩回去了。
笑容也淡了一些。
“林子元?”她上下打量他,“南京的林子元?”“是。”“不像。”她转身走了,走了几步,回头。
“真正的林子元,画不出梅。
我父亲画过他的像,他在旁边画了一枝梅。
那枝梅,枝干太直,没有转折。
花瓣太圆,没有姿态。
但你能看见风——你不可能画不出梅。”
林远没有接话。
她等了一会儿。
“你不问我去哪找他?”“你会说吗?”“不会。”她重新蹲下去,拿起笔。
“但你会找到他。
因为你能看见风。”她走了。
林远站在原地。
能看见风的人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断炭笔——笔尖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。
他把它翻过来,看断口。
断口处的炭粉还在——没有被他蹭掉。
他握得太轻了,轻到没有碰到断口。
她握的时候也握得很轻。
两个人都握得很轻。
都在怕弄断已经断了的东西。
他正想着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她走到他面前,距离三步。
她没有说话。
她先做了一件事——她蹲下来,从地上捡起那根断炭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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