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见沈映月的针在绢面上穿梭,听见顾惜月把本子翻过一页。
他看见桌上的描纸——“建”字。
建文帝的字。
工匠不认识,但工匠把它描下来了。
那盏灯在古里地窖里,从来没亮过。
它在等一个人来点。
不是刘若愚——是那个找了四十年的人。
他转身往舱房走。
月光照在甲板上。
他忽然想起孙文书供出的那句话——“船上还有一个人。
比张荣还危险。”那个人也在等古里。
等万宝大会。
等地窖的门打开。
如果那个人也知道那盏灯——他会不会抢在林远前面?
他必须抢在子时三刻之前。
抢在那个人前面。
抢在所有人前面。
顾惜月从舱房里出来,走到甲板上。
她看见林远站在船舷边,手里攥着沈映月绣的白绢。
“林远。”
他转过身。
她走到他旁边,站了一会儿。
海风吹着她的头发。
“哈立德还给了我一样东西。
不是描纸。
是另一张纸条。
他说,等你到了古里,让我交给你。
现在不能给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极小的纸卷,用红线扎着。
她看了一眼,又收回去。
“到了古里,我给你。”
林远看着她。
“纸条上写的是什么?”
“我没看。
哈立德说,只能给你看。
他说——‘到了古里,打开。
里面有一个人名。
’”她顿了顿,“他还说了一句话——‘这个人,在船上。
’然后他把纸条塞给我,再没开口。”
林远的手指收紧。
“在船上?”
“他没说是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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