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映月沉默了很久。
她把描纸放在绢面上,用手指沿着“建”字的笔画慢慢摸过去。
然后她拿起针,穿了一根红线。
不是金线,不是银线。
是红线。
血一样的红。
她把红线穿进针眼。
线在指尖绕了一圈,打成结。
她用的不是平针,是套针——先绣外框,再填内芯,每一针都压在上一针的线上。
这样绣出来的字,洗不掉,磨不平。
刀也割不断。
“这个字,我用了套针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套针绣出来的东西,千年不散。”
她低下头,一针一针地绣。
红线在绢面上走着,像一个伤口在愈合。
“这个字,我用红线绣。
灯在,字在。
字在,人在。
那个人等了二十年,等这盏灯亮。
建文帝没有回来。
但灯还在。”
顾惜月看着她。
眼眶红了,但没有泪。
“映月姐,谢谢你。”
沈映月没有抬头,继续绣。
顾惜月的声音很轻:“我父亲画地图的时候,也是用不同颜色标路。
红线是险路,蓝线是安路。
他说——‘画地图的人,要把路画清楚,让走的人不迷路。
’我替你们把路画清楚了。
你替我把路绣出来了。”
沈映月把针扎下去,拉出最后一根红线。
她看着绢面上的字——建。
红得像血。
“你父亲的路,你替他画完了。
我们替你走剩下的。”
顾惜月伸出手。
沈映月握住。
两个人的手指勾在一起,像两根缠在一起的线。
“等万宝大会结束,回到南京,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的画和我的绣品拼在一起,挂在鉴真堂的正堂。
让每个来的人看见——古里的路是怎么走出来的。”
“好。
一言为定。”
林远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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