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站在走廊里,手里攥着那张纸条。
他把纸条翻过来,凑着灯光看。
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,藏在“小心背后”的笔画里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,字迹露出来:
“他一直在。”
他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他站在走廊里,月光照在他的脸上。
脑海中闪过太仓宝船司的画面——签押房的门槛,木头的,磨凹了。
每天多少人从上面踩过去。
孙文书踩过,刘典簿踩过,那个人也踩过。
磨凹的那块,谁踩的?
不知道。
周世安站在暗处,手里提着灯。
“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字。”
周世安走过来,接过纸条,对着灯光看。
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“他一直在。
不是‘他在你身边’,是‘他一直在’。
从太仓开始,他就在。”
林远站在走廊里,月光照在他的脸上。
他想起太仓,想起宝船司,想起那个端茶倒水的灰衣裳书吏。
不是孙文书。
孙文书只调换值夜人。
那个人,是另一个人。
他一直在。
他见过他,无数次。
但他从来没有注意过他。
他走进舱房,把门关上。
把灯放在桌上,把白绢叠好,把孙文书的玉佩放在桌上。
跟其他十一块并排。
十二块玉佩,十二条命,一个答案。
他忽然想起苏半山的话——“龙骨粉撒在缺页上,缺页会显字。”孙文书也是一页缺页。
张荣把他撕下来,贴在宝船司的名单上。
现在这页缺页被找到了。
上面的字——是苏州。
他拿起那块刻着“苏州”的,对着灯光看。
刻痕很深,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。
孙文书的手,三年前刻下这两个字。
他等了三年,等儿子来。
他不知道儿子还在不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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