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在等。
他拿起那块刻着“元”字的铜钥匙,把两块并排放在手心。
一个等了三年,一个等了三年。
一个等到了,一个还没等到。
他不能让他等太久。
他躺下来,闭上眼睛。
解卦的爻辞在脑子里转:“解而拇,朋至斯孚。”解开小人的束缚,朋友就会来。
他解开了孙文书。
孙文书告诉了他真相。
周世安来了,陈九来了,王景弘的人来了。
来的不只是一个朋友。
是所有人。
但那个人还在。
比张荣还危险。
他一直在。
他睁开眼睛,回想太仓宝船司的每一个人。
他一个一个地想。
忽然,他想起一个人。
不是孙文书。
孙文书每天都在签押房里端茶倒水。
那个人只来过一次。
穿着灰衣裳,和孙文书一样的灰衣裳。
他站在签押房门口,没有进去。
只是往里看了一眼。
然后走了。
他问过刘典簿。
刘典簿说——“调走了。”调到哪里去了?
没人知道。
那个人只来过一次。
但林远记得他的眼睛——不是在看文书。
是在看人。
他看的不是刘典簿,不是孙文书。
是林远。
只看了一眼。
然后走了。
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周世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——“你想起来是谁了?”
林远没有回头。
“想起一个人。
只见过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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