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。
他穿着灰衣裳,低着头。
我只记得他的眼睛——不是在看文书。
是在看人。
他看的不是刘典簿,不是孙文书。
是我。”
周世安翻开排班表,翻到太仓那一页。
排班表上每一栏都写着名字,有的被划掉,旁边写着另一个名字。
他一个一个地找。
刘典簿、孙文书、阿四、李大、王二、赵五。
每一个人都有名字。
每一个人都在排班表上。
但那个人不在。
“排班表上没有他。”周世安把排班表摊在桌上,“所有被调换的值夜人都在表上。
但他不在。
他不是被调换的人——他是调换别人的人。
孙文书只调换值夜名单。
孙文书背后还有人。
那个人——在刘典簿还活着的时候,就已经在了。”
他把排班表翻到最后一页。
页脚有一行极小的字:“太仓码头,杂役临时雇佣名单。”那行字下面,有一个被涂掉的名字。
墨迹涂得很厚,透不过去。
他把排班表翻过来,对着灯光。
纸背面能摸到一个凹痕——是三个字。
第一个字,隐约能辨出一个“沈”字。
“他在排班表上没有名字——但在雇佣名单上有。
名字被涂掉了。”周世安的手指在凹痕上慢慢摸过去,“刘典簿涂的。
还是他自己涂的?
不知道。
但他姓沈。”
林远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沈。
不是沈映月——沈映月一直在苏州,太仓宝船司的签押房她从没去过。
是另一个人。
姓沈。
或者——只是第一个字是“沈”。
他想起刘大死之前说的话——“张荣在船上还有一个人。
不是刘典簿,不是赵虎。
是另一个人。
那个人,比你们所有人都聪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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