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蹲在货箱后面的?”
林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刘福已经背叛了刘若愚。
他把孙文书的供词一字不漏地记在册子上——那不是给刘若愚的。
是给他自己的。
他在留后路。”
“还有谁?”
“那个人只来过一次。”陈九忽然开口,“船上有几百号人。
穿灰衣裳的杂役有几十个。
但只进过一次签押房的——只有送文书的人。
每次有文书从太仓送来,都是杂役送进签押房。
送完就走。
不留名字。”
周世安把排班表翻过来。
“送文书的人不在排班表上。
他们是码头雇的,不算船上的人。”
“不算船上的人——但他在船上。”林远的声音很轻,“他送完文书,没有下船。
刘典簿说‘调走了’——不是调走。
是留下来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月光照在海面上,前面就是古里的方向。
他一个一个地回想从太仓到现在的每一张脸。
签押房里的人。
甲板上的人。
底舱里的人。
厨房里的人。
端茶倒水的人。
搬货的人。
擦地板的人。
每一个人都在他眼前闪过。
每一个人他都见过。
然后他停住了。
“有一个人——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在太仓宝船司的签押房里出现过一次。
只来过一次。
站在签押房门口,没有进去。
往里看了一眼。
然后走了。
再也没有出现过。”
周世安的手指在排班表上停住了。
“你看清他的脸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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