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荣的窑工。
也许是陈九他爹。
跳了一下,留下这道痕,让儿子摸到了。
“林老板——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“这道跳刀痕,是手抖了。”
“嗯。
手抖,心不定。
心不定,活就糙。”
一只海鸥落在桅杆上,歪着头看他们。
陈九挥了挥手。
它不动。
“它在听。”林远说。
陈九抬头看了一眼那只海鸥。
“它也学鉴定?”
“它学不了。
但它知道哪里有好东西。”林远指着海鸥的嘴,“这种鸟,专盯着渔船。
哪条船上有鱼,它就往哪飞。
跟张荣一样——专盯着有好东西的人。”
陈九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张荣盯错了。
他盯着的是死的东西。
活的,他盯不住。”
海鸥叫了一声,飞走了。
陈九把那块瓷片翻来覆去地看。
他忽然抬起头。
“张荣为什么记错了?”
林远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会问这个?”
“你教我看瓷器背后的路。
我想知道张荣的路是怎么走的。
他记错了四个箭窗,说明他见过真品,但只见过一次。
他记不住。
他以为自己记住了,其实没有。
他骗了自己。”
林远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陈九变了。
刚上船的时候,他只会说“林老板,小心”。
现在,他开始想“为什么”了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林远站在船头,海风吹过来,“张荣不懂瓷器。
他以为仿得像就是真的。
但他不知道——真品上的山河,他带不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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