舱房里,林远把沈映月的灯放在桌上,把从矿洞里带出来的灭灯放在旁边。
一盏亮着,一盏灭了。
他把灯座翻过来,“留元”两个字在灯下泛着铜光。
门被敲了三下。
很轻。
“进来。”
陈九端着一碗粥站在门口。
粥还是温的。
他的眼睛红红的,像是一夜没睡。
“林老板,苏半山说让你吃点东西。”他把粥放在桌上,看了一眼那两盏灯,没有多问。
林远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
粥里有咸菜丝,还有一小块腌萝卜。
他喝了几口,放下碗。
“陈九,你坐。”
陈九愣了一下,坐在他对面。
“铁匣子里找到的东西,你看看。”林远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,解开。
画卷、信、一缕头发。
他把信递过去。
陈九接过来,看了很久。
他识字不多,但那些歪歪扭扭的字他认得——林远道的笔迹,他在旧港见过的。
“你爹——”他的声音哑了,“也是认识真品的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把路走完了。”陈九把信还给林远,“我爹留给我一块瓷片。
你爹留给你一封信。
两条路,都是真的。”
林远把信收好,把画卷展开。
青绿山水,千里江山。
“这是假的。
明人仿北宋。
但真迹在古里。
张荣要把它献给古里国王,换三千兵马。
有了兵权,就谁也挡不住了。”
陈九的手停住了。
他把那块磨圆的碎瓷片从怀里掏出来——他爹留给他的,德化白瓷,永乐官窑,边缘已被摸出糯米状的光泽。
“我爹就是查到这些才没了的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“他去了张荣的矿,再没回来。
他托人带出来的,只有这块瓷片。
还有一个口信——‘张荣要兵权’。”
他把瓷片攥在手里,攥得指节发白。
“我上船,说是被抓壮丁。
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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