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林远就醒了。
他躺在铺位上,睁着眼睛,听海浪拍打船底的声音。
窗外有月光,照在海面上,像一条银色的路,通往佛牙寺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铜钥匙——林子元父亲留下的那把,刻着一个“元”字。
铜的,很小,握在手心慢慢变温。
他坐起来,把灯点亮。
灯光很暗,但足够看清桌上的东西。
十块玉佩,并排摆着。
他把它们一块一块收进怀里,贴身放着。
十条命,他带着。
门被敲了三下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。
沈映月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那盏小油灯。
灯已经点亮了,火光在纸面上晕开,像一朵开在夜里的花。
“你一夜没睡?”她问。
“睡不着。”
她把灯放在桌上,坐在他对面。
她的眼睛很亮,没有睡意。
“周世安已经在甲板上等了。
王公公派了十个人跟着。
陈九也去——他说要亲眼看看矿洞里的窑。”
林远点了点头。
他把铜钥匙攥在手心,站起来。
“你等我回来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停下来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她坐在灯下,手里没有绣绷,只是看着他。
她的眼睛很亮。
“沈映月——”
“矿洞里黑。
你拿着灯。”她把那盏小油灯递过来,“这盏灯,我从满剌加提到锡兰。
它没灭过。
你带着它进去,带着它出来。”
林远接过灯。
灯是温的,铜底座磨得发亮,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。
“好。”
他走出舱房,站在甲板上。
天快亮了,东边的海平线上有一抹淡金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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