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在。
路在。
号角声响起。
三长两短。
起航的信号。
永乐三年六月十五,郑和船队从太仓刘家港起航,驶入大海。
门板上那道刻痕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白。
刻痕下方,那三个排成山形的小点也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白。
中间高,两边低。
一条直线串着它们。
指向西南。
号角声的余韵还在海面上回荡。
林远闭上眼睛。
虎口旧疤又开始跳了——不是规则的每十五天一次,是另一种跳法。
急促的,像在报警。
他猛地睁眼。
月光下,门缝里那道被侧影挡住的光,正在变暗。
不是有人走过——是有人停在了门外。
他听见了呼吸声。
很轻,但隔着一层三寸厚的木板,他听出了那个节奏——和白天灰衣人叩击船舷的节奏,一模一样。
笃——叮。
笃——叮。
笃——叮。
那个人在用同样的节奏,敲他的门板。
三下。
然后停了。
然后——门缝底下的月光,被一只脚踩住了。
那只脚没有跨进来。
它只是站在那里。
像在等。
林远没有动。
他的手按在虎口上,旧疤还在跳。
一下,两下,三下,四下。
数到第四下的时候,门缝底下的那只脚,动了一下——往后挪了半寸。
像是确认他醒了,然后转身走了。
脚步声很轻,像猫,在走廊尽头消失。
下一次叩击会在什么时候?
他低头看了一眼虎口。
红线又往前蹭了一线。
十五天。
他还有十五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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