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面朝上,但正面没有字——光滑的,像被人磨过。
他翻过来。
背面刻着一个字——“影”。
虎口旧疤在翻过铜钱的瞬间抽了一下。
和他在役帖背面摸到“影已知。
刘”时,同一种抽法。
同一种深度。
同一个字。
他蹲下来,攥住铜钱。
指尖碰到铜钱边缘的那一刻,他触到了一处极细微的磨损痕迹。
和灰衣人叩击船舷铁箍时留下的那三粒铜锈,是同一材质。
铜锈嵌在铁缝里,铜钱磨在石板上。
同一种铜,同一只手。
周世安的声音从拐角处飘回来:“……别让人看见。”
七
当晚。
役夫船舱。
林远从枕头下面摸出役帖,翻到背面。
月光下,几行刻字清晰如刀:“你不是林子元。”“影已知。
刘。”“永乐三年九月十五,古里。
张荣亲取。”然后他注意到,在原有刻字之下,又多了一行更细的。
字极小,像用针尖刻的:“他让谁死,谁就得死。”新的。
他摸了一下刻痕的边缘,木屑还没被手指磨平。
舱门外传来一个声音。
很轻。
像用手指敲木鱼。
笃。
一下。
停很久。
笃。
又一下。
那个人没走。
从门缝消失后,就一直靠在舱壁另一侧——和他背靠背,隔着一层三寸厚的木板。
门板与门框之间的缝隙里,有一道极窄的光。
有人靠在门板上,挡住了大部分光线。
林远没有转头。
“你是刘?”没有回答。
呼吸声停了一瞬。
“你不说话,我就当你是。”木板那边传来声音。
很轻:“你怎么知道姓刘?”林远摸了摸胸口的瓷片:“我手里有一片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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