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了真相。
阿婆等了二十年。
等到了儿子。
你等了三年。
等到了他。”
林远看着她。
“你也等了。”
“我等到了你。”她把刀插回腰间,刀鞘磕在铜箍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到了满剌加,你下船。
我跟你下。”
“好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走了几步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林远。
灯塔下那个人——他等你的方式,和我母亲等我,不一样。
我母亲等的是我活着。
他等你——是等你杀他。”
林远没说话。
她的脚步声远了。
四
满剌加灯塔下。
一个穿灰衣的人独自立在石阶尽头。
海风很大,把他的灰衣吹得贴在身上。
他伸手拢了拢领口——那里有一道旧疤,二十年前被建文帝的人划的。
刀口偏了半寸,没割到喉咙,只留下一道疤。
他没让人包扎,自己按了三天,血止了。
疤留了二十年。
灯塔很高,石阶被海风吹了二十年,边缘磨得光滑发亮。
他站在最上面一级,石阶的凉意透过鞋底渗上来。
他手里提着一盏没点亮的灯笼。
灯笼是竹骨纸面的,纸面上画着一条龙,龙的眼睛空着——和他在太仓签押房端茶盘时身后挂着的那盏,一模一样。
他身后是大海。
海面上,宝船的灯火正在靠近。
他看了一眼那盏灯,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这盏。
他手里这盏,灯座用指甲刻了一个字——“刘”。
宝船上那盏,灯座刻着“林”。
一个字刻了三年,一个等了他三年。
他从袖子里掏出那支极细的笔。
笔杆已经磨得发亮,笔尖秃了——跟了他二十年,从泉州到南京,从南京到太仓,从太仓到占城,从占城到旧港。
今晚是最后一次用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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