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队离开旧港的第三天,海面上起了雾。
不是昨日那种轻纱似的薄雾。
今天的雾是重的,压在海面上,像一块浸透了水的灰布。
天元号的船头劈开雾墙,桅杆上的灯笼只剩下拳头大的黄晕,连三丈外的船尾都看不清。
林远站在船舷边,手里攥着那块白绢。
烧退了。
沈映月早上又来换过一次药,手指在他额头上停了一会儿。
“不烫了。”她把白绢叠好,塞进他手里,“但别站风口。”他应了一声。
她走了几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,那一眼里有话,没说出口。
他继续看海。
雾里什么都看不见。
只有浪拍船舷的声音,沉沉的,像有人在船底敲鼓。
陈九端来的粥已经凉了,搁在脚边。
他盯着灰茫茫的海面,脑子里转着苏半山昨晚的话——“阿旺从哪里来?
经过谁的手?
去了哪里?
你得自己去问。”
忽然,陈九从船尾跑过来。
脚步急促,甲板咚咚响。
“林老板——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嗓子发紧,“雾里有船。”
林远转过身。
“什么船?”
“小船。
没有帆。
有一个人在船上。”
“划船?”
陈九咽了口唾沫。
“没有桨。”
林远把手里的白绢攥紧。
他往船尾走,陈九跟在后面。
甲板上有水手停下手里的事,往雾里看。
没有人说话。
雾太厚了,什么也看不见。
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不是桨声。
是某种更轻、更有节奏的声响——像竹竿点在水面上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雾里亮起一盏灯。
很小,昏黄的,像一只半睁的眼睛。
光在雾里晃,慢慢变近。
船来了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