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的是他来的记号,黄的是他等的血书。
“他二十年前就知道我会来?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顾惜月站起来。
“他只是在等。
等了二十年。
等到了你父亲,又等到了你。”
她翻过图册,在空白页上画了一条线——从泉州到旧港,从旧港到满剌加,从满剌加到锡兰,从锡兰到古里,从古里到云南。
一条线,二十年。
“他把自己走成了一幅地图。
你走的路,就是他画的地图。”
林远把图册合上。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画这些的?”
“从太仓。”顾惜月低下头。
“你上船的第一天,我就开始画了。
不是画你——是画他的网。
他在每一个港口都留了记号,我在每一个记号旁边画了一个圈。
你走一路,我画一路。
你走到哪里,我画到哪里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你走的路,我画的路,是一条。
他在前面等,我在后面画。”
林远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凉,指节上沾着墨迹。
“你画了多久?”
“从太仓到旧港。
三站。
还有七站。”
“画得完吗?”
“你走得完,我就画得完。”
四
当天晚上,林远去找苏半山。
他把青砖和残纸放在桌上。
苏半山看了一眼青砖上的刻痕。
“刘若愚的字。
收刀干净。”
他又看了一眼残纸上的血迹。
“血不是他的。
是他割了别人的手臂,用别人的血写的。”
林远问:“他为什么要用别人的血?”
“因为他自己的血——要留着。”苏半山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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