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用别人的血写信,用别人的命铺路。
别人的血干了,他的路还在。”
他把残纸翻过来,手指沿着血迹的纹路走了一遍。
不是乱流的——有的地方浓,有的地方淡。
浓的地方是港口,淡的地方是海路。
“他在用血画路标。
他画了二十年。
你走了三年。
你走得比他画得快。”
苏半山把茶碗放下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月光照在海面上,像一条银色的路。
“他把路画好了,你来走。
他等到了。
你父亲没等到。”
林远把青砖和残纸收进怀里。
“先生,他为什么要写那封血书?”
苏半山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因为他怕自己等不到。
怕自己死在那间密室里,怕没人知道他来过。
他把血书埋在榕树下,等一个人来挖。
挖到了,就知道——他不是来杀人的。
他是来等人的。”
五
林远走出苏半山的舱房,站在甲板上。
月光照在海面上,像一条银色的路。
他把青砖从怀里掏出来,用手指摸着刻痕。
一笔一划,二十年了,还在。
他把青砖和父亲的瓷片并排贴在胸口。
一块刻着“刘若愚在此等陈祖义未果”,一块被父亲摸圆了。
同一种等,同一种没等到。
他闭上眼睛。
升卦的卦象在脑子里转——“南征吉”。
旧港在太仓西南,锡兰在旧港西南,古里在锡兰西南,云南在古里东北。
路不是直的,但方向没变。
他一路向南,刘若愚一路向南。
两个人在同一条路上,隔了二十年。
【本章结束】
[周易知识出处]:
升卦卦辞“南征吉”,引自《周易·升卦》。
升卦象征晋升、上进,卦辞喻向南征伐则吉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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