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年。”
“每天磨?”
“每天。
磨到针尖细了一半。”
林远接过针。
他先用拇指摸了一下针尖——锋利,但有一个极细的缺口。
三年,每天磨,把铁磨成了钢,把钢磨成了针。
他把针翻过来,凑近灯光。
针尾上两个字,刻痕很浅,但还能看清。
“刘福。”
他的手指停住。
刘福。
那个在太仓签押房端茶盘的杂役,那个在风暴中吊在船舷外传话的人,那个在巷口蹲了一夜等他出来的人。
他的手。
“这是我父亲被挑断手筋那天,从他袖子里掉出来的。
我捡起来了——以为是他忘了。
后来才知道,他是故意留下的。
他在告诉捡到针的人——我在看着。
我替沈怀瑾藏了一辈子证据。
现在,我把针交给你。
你来替他绣完最后一行。”
林远把针攥在手心。
针是凉的,但针尾上的字是温的。
他低声说:“他磨了三年犹豫。”
沈映月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泪。
四
沈映月从针线盒最底层抽出一小截断线。
线是金线,捻金箔裹丝,明黄色。
接口处有一道极细的裂纹——不是织的时候断的,是被扯断的。
“你父亲的手筋被挑断的那天,他在织龙袍。
五爪龙,他织了四只。
第五只织了一半。
手断的时候,把这根金线扯断了。”
林远接过金线。
断口像一道伤口,和他父亲手上的伤疤同一种形状。
“你父亲的手——断的时候,疼吗?”
沈映月把金线缠在自己的无名指上。
一圈,两圈,三圈。
“他没说疼。
他说——‘月儿,金线断了,还能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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