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断了,也能接。
接不上的是手艺。
手艺在心里,不在手上。
’”
她把金线放回针线盒。
“他死了。
手艺还在。
刘若愚偷不走。”
她把那四块白绢叠好,收进怀里。
只留了山海关的那块——六十八个箭窗,一个不少。
她用针尖在最后一个空着的箭窗上刺了一下。
“这一针,等你从云南回来再绣。”
林远蹲下来,手指摸过那些箭窗。
每一个箭窗都是一个针孔,每一个针孔都是一条命。
他把手指按在最后一个针孔上——沈映月刚刺的,针尖的余温还在。
“你父亲把刘若愚的网全部绣进去了。”
“不是网。”沈映月把绣绷收起来。
“是路。
刘若愚布网,我父亲记路。
网会收,路不会。
网收紧了,路还在。
你走的是路,不是网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林远面前。
把苏半山咬过的那根针从袖口拔出来,放在林远手心里。
“你带着它。
到了鸡足山,把它插在建文帝抄经的那张桌上。
告诉他——有人替他挡了二十年的刀。
现在刀不挡了,针还在。”
林远接过针,贴在胸口。
针是凉的,但针尾上苏半山的齿痕是温的。
他闭上眼睛。
井卦的卦象在脑子里转——“井甃,无咎”。
沈怀瑾在苏州织造府等了三年,把真相藏在井底。
井壁塌了,他又一块砖一块砖砌起来。
他守住了。
刘福在织造府蹲了三年,替他守住了那口井。
他也守住了。
沈映月把井底的真相一针一针绣出来,翻过来给他看。
她也守住了。
他攥紧那根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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