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。”陈祖义转过身,月光照在他脸上。
“他帮建文帝逃走,是为了自保。
他怕永乐抓到了建文,下一个死的就是他自己。”
林远的手指在袖子里收紧。
“所以他把自己变成唯一知道建文帝下落的人。”
“对。
这样永乐就不能杀他。
建文帝不是他的主人——是他的护身符。”
陈祖义摸了一下断刀——第四下。
第五下。
第六下。
他的手在断刀上停了三次,每一下对应一笔债。
“他欠建文帝的,是命。
他欠我的,是我弟兄们的命。
他欠你的——是你爹的命。
他欠了所有人。”
林远从怀里掏出那枚铜钱,攥在手心。
“他欠这么多人的——他打算怎么还?”
陈祖义把断刀收进腰间。
他把灯笼从木栏上取下来,拇指在纸面上摸过那条虎鲨的脊背。
“他不打算还。
他在等一个人来替他还——那个人必须能看穿他所有的局,走到他面前,让他把欠下的都说出来。”
他看着林远。
“他把账本给了你。
让你来写最后一页。
你手里那枚铜钱——正面‘刘’,反面‘影’。
‘影’是他的名字。
他把名字刻在每一件他碰过的东西上,等你来认。
这个人就是你。
你不是来讨债的。
你是来告诉他——你欠的所有人的债,都有人记着。
现在,该还了。”
三
望楼下面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“像猫”——是另一种声音。
轻得像纸灰落在地上。
林远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刘福从楼梯口走上来。
灰衣,瘦高个,宽肩膀,脊背挺得笔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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