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角有一道新伤,还没拆线。
手里提着一封信。
信封上盖着司礼监的印。
他把信放在木栏上,转身走了。
没有说一句话。
脚步声又轻了下去,像纸灰被风吹散。
林远拿起信,拆开。
只有一行字,笔迹干净,收笔不拖尾:“下一站,满剌加。
灯塔。
我在那里等你。
——影”
他看着那行字。
“影”。
不是“刘若愚”。
不是刘公公。
不是影网的操控者。
陈祖义走过来,看了一眼信。
“他在告诉你——从现在起,我不是任何人。
我只是一个在灯塔下等你的人。”
林远把信折好,收进怀里。
“他等了我三年。
从太仓到占城,从占城到旧港。
他在每一站都留了记号。
役帖上的刻痕,瓷片上的‘刘’字,铜钱上的烧痕,灯笼底座上的指甲印。
他在等我走到他面前。”
陈祖义把灯笼挂在木栏上。
没点亮。
“他等到了。
下一站,满剌加。
你去不去?”
林远摸了摸怀里的瓷片。
四块了。
父亲、苏半山、陈祖义、刘大。
他把它们贴在一起,让它们彼此温暖。
“去。”
他转身走下望楼。
石阶很湿,踩上去滑。
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。
陈祖义站在望楼上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雾里。
他把断刀从腰间抽出来,断口朝上,插在木栏的缝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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