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沈映月问。
“不用看字。
看纸。
泉州竹纸,纤维粗。
你看这行字,墨水吃进纸里之后,是往哪个方向洇的?
朝下。
他写‘回’字最后一笔的时候,手停在纸上太久,墨就往下沉。
左边浅,右边深。
他写这个字的时候,整个人是往下坠的。”
沈映月把拓片对着月光。
折痕里露出一行针尖刻的小字,收刀往下压。
沈怀瑾的笔法。
“泉州不是终点。
是起点。”
“起点——他学阿拉伯文是为了离开?”
“是为了让人回来。”沈映月说,“他替建文帝写信。
每一封信都在说——‘来吧。
我在等你。
’他要把一个人从很远的地方叫回来。”
小厨娘把菜刀在围裙上擦了一下。
“我爹说,刘福的信从来没有人收。
他写了三十二封,每一封都让蒲家的空船带出去。
带出去之后,就再也没有回来过。”
“没有人收的信,还能叫信吗?”
“叫。”小厨娘说,“信不是给收信人的。
是给写信人的。
他写那一封,他就还活着。”
“这话你爹说给谁听的?”沈映月问。
“说给我听的。”小厨娘把菜刀翻了个面,刀背朝上,“我当时说,爹,你要是等错了呢?
他说,等错了就再等。
我说,那你等到没有?
他说,等到了。
不是等到对的人。
是等到自己再也不想问这个了。”
公主的刀在鞘口磕了一下。
“我爹也这么说过。
他说——‘人在海上,信是岸。
你把信发出去,你就还有岸可回。
’”
沈映月把拓片放回经书里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