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——‘圈画完了,人还没来。
但圈不能停。
停了,人来了,就找不到路了。
’”
林远蹲下来。
他看着阿依莎的手指。
两根手指。
三截断口。
朱砂线。
月光。
海风。
橄榄树。
二十年的“等”字,一笔一画,全写在她手上。
“你跟我说这些,”林远说,“不是让我带你走。
你是让我知道,我等的人,也在等别人。
所有人都有人在等。
没有一个人是孤的。”
阿依莎看着他。
她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很浅,像海面上被风吹开的一道波纹。
“你比你爹聪明。
他不懂。
他以为走了就是走了。
不知道等的人会把他带回来。”
“罗盘在找他。”林远说,“我带着罗盘来。
罗盘指向你。
不是指向我爹。
指向你。”
“它指向我。
因为它记得我。”阿依莎说,“你爹走的那天,把罗盘放在我掌心。
说——‘等它再指向你,我就回来了。
’”
“它现在指向你。”林远说。
“对。
它现在指向我。”阿依莎说,“但你爹没有回来。
回来的是你。”
她站起来。
膝盖响了一声。
她走到橄榄树前,伸手抚摸树皮上的“廿”字。
沈映月站在她身后。
月光从海面折上来,照在“廿”字上。
字没有变亮。
字变暗了。
暗得像一道被月光切开的伤口。
沈映月看见了。
阿依莎没有看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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