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他在天方等了三年。
我父亲没有来。”
“因为他父亲在天方的海里。
不在岸上。
建文帝在天方的岸上等了三年。
两个人隔着水。
一个在水底。
一个在岸上。”
林远把信纸翻过来。
背面有一道极浅的压痕。
他看的是苏丹。
苏丹的右手又按回了扶手上。
拇指按的位置,和刀鞘背面“张”字未完成的那一笔的位置,一样深。
“苏丹。
你替他挡过一刀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因为你按扶手的时候,拇指在抖。
抖的位置,和刀鞘背面的断口一样。”
苏丹把手从扶手上拿开了。
“你父亲第一次见我的时候,看的是我的拇指。
他说——你的拇指上有一道疤。
我说——十年前被刀砍的。
他说——不是刀砍的。
是刀鞘的断口划的。
你替我父亲挡过一刀。”
苏丹把拇指收回去。
“你替他挡刀的时候,刀鞘断了。
断口划了你的拇指。
你疼了十年。
他记了十年。”
苏丹站起来。
走到窗口。
面朝东方。
“你父亲说,他等的人会从东边来。
建文帝从东边来。
但他到的时候,你父亲已经不在岸上了。
他沉了。
沉在三年前。”
苏丹把刀从案上拿起来。
刀在月光下翻了个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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