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好奇,没有求救。
只有一句没说完的话。
他看见她的嘴唇动了一下——极轻,轻到只有他能看见。
三个字的口型。
他没有读出来。
但虎口旧疤在那一瞬间猛地一缩。
她的手在发抖。
不是紧张——她在确认。
确认他看见了她的暗号,确认他读懂了“等”。
她等了一路,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而在她身后三步之外,一个抱本子的姑娘坐在那里。
十七八岁,左手小指戴着一枚银顶针。
正对着宝船画速写,笔是柳枝烧成的炭条,笔尖断了,她用指甲重新剥出一截。
画错了,桅杆间距差了一分,她不擦,直接用左手小指的指腹在错线上抹了一下,留下灰黑色的指痕。
本子边角已经有四枚这样的指印。
她画了刚才那一幕——绣绷翻面、针尖刺绢、林远的目光。
画完之后,她用小指在纸面上抹了第五下。
她抹的位置,刚好盖住了赵虎站过的院门口。
然后林远注意到一件事。
那个抱本子的姑娘在画完绣绷翻面的瞬间,她的笔停了。
她抬起头,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码头另一端——那里站着一个穿飞鱼服的男人。
锦衣卫。
赵虎。
赵虎没有看她。
赵虎在看那个穿淡青短褂的姑娘。
而那个姑娘——她的针停了。
她在看赵虎。
三个人。
三双眼睛。
三条视线,在同一个瞬间交汇,又在同一个瞬间分开。
最先移开目光的是那个抱本子的姑娘。
她的炭笔在纸面上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画。
但那一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。
而赵虎的目光还在那个绣绷姑娘身上。
他看她的方式,和灰衣人看林远的方式,用的是同一种目光——像是在确认一件自己等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出现了。
码头另一端,一艘小船的船头,一个灰衣人站在那里。
他没有看赵虎,没有看绣绷姑娘,没有看画本姑娘。
他看的是林远。
四道目光,在人群上空碰了一下,然后各自收回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