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头挂红幡。
他没有上去。
他在码头上站了一炷香。
然后走了。
走之前刻了一个字。”
“什么字?”
“等。
他说——‘我等到了。
但我不上去。
上去的人就回不来了。
我得回来。
回来告诉你,他还在。
’”
三个人沉默了很久。
月光从舷窗照进来,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舱壁上,叠在一起。
林远忽然开口:“你爹在锡兰山刻的那个字,用刀还是用石头?”
公主愣了一下。
“刀。
他只有刀。”
“刀刻石,和指甲刻纸不一样。
你爹刻的‘等’字,最后一笔是往下压的,还是往上挑的?”
公主看着林远。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因为刘福刻在经书上的七个页码,最后一笔全是往上挑的。
沈怀瑾刻在拓片上的小字,最后一笔全是往下压的。
两个人,两种收刀。
一个往上,是等将来。
一个往下,是等现在。”
沈映月看向林远。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我爹在泉州的时候,就已经不在等建文帝了。
他在等别的人。”
“他在等刘福。
等刘福学会写字。
等刘福把信写完。
等刘福被抓。
等刘福的地图画到最后一个空点。
你爹不是来找他的。
你爹是来送他的。
送他走到被抓的那一天。”
沈映月站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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