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替我?”
“建文帝。
他在竹管里等一个人替他动。
你右手动的时候,他就在你右手里。”
沈映月低头看牙。
牙面上的“回”字,亮了一下。
小厨娘站在门口。
她的菜刀横在膝上。
她看着桌上的牙,看了三息。
“我爹的牙。
他也有一颗牙。
在暹罗地牢里,他咬断了自己的牙。
牙上刻着‘等’。
他把牙吞了。
牙在他肚子里。
他带着那颗牙,画了二十年的圈。”
“你爹的牙,和建文帝的牙,是同一颗牙。”林远说。
小厨娘的手停在刀柄上。
“什么?”
“你爹在暹罗地牢里,用牙在墙上画圈。
画了二十年。
每一圈,都是同一个字,‘等’。
那个‘等’字,是用牙咬出来的。
牙上的釉质留在墙上。
一层一层。
你爹的牙越磨越小。
最后磨成了粉。
粉渗进墙里。
墙就成了牙。”
小厨娘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“我爹没有牙了。”
“他的牙在墙上。
在暹罗地牢的墙上。
在那些圈里。
你到了暹罗,把墙上的粉刮下来,用水调开。
就是你爹的牙。”
小厨娘把菜刀从腰间抽出来。
她走到桌边,用刀尖在桌上画了一个圈。
圈里一条线。
朝东。
“我爹的圈,最后一个,线朝东。
朝海。
他在告诉我,路在海那边。
不在鸡足山。”
林远看着那个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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