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往下越浅。
如果是跳的,指甲刮痕应该从中间开始——人会在空中挣扎,手指在最高点抓崖壁。
他没有挣扎。
他一路滑到底,手指一直按在石头上。”
他收起罗盘。
“他不想死。
他只是在确认一件事——海下面有没有人在等他。”
“他怕海?”小厨娘问。
“他怕的不是海。
他怕的是海下面有东西在等他。”
沈映月站起来。
她把那截断针插进自己后脑的第二个针孔里,进了三分。
针入三分的瞬间,她的右眼黑了一息。
不是瞎。
是看见了她六岁那年,沈怀瑾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根针,对她说:“映月,这一针扎下去,你就不认得我了。”她哭着说,不要。
他蹲下来,把针扎进她的后脑。
她哭得喘不上气。
他抱着她,说:“你哭着不认得我,比我死了强。”
右眼恢复时,海面上的月光碎成了一把针。
低头看自己的脚。
左脚比右脚短了一分。
“我的左腿短了一分。”她说。
“你以前不知道?”
“我爹走的时候我六岁。
六岁之前的事,我都不记得了。”
“他故意的。”林远说,“他接歪你的腿,是不想让你跑太快。
跑太快的人,容易追错方向。”
沈映月没说话。
她朝崖边又走了一步。
左脚落地的时候,比右脚轻了一分。
小厨娘蹲下来,用菜刀刮了一下崖壁上的那道划痕。
刮下来一层石粉,放在舌尖上尝了尝。
“咸的。
不是海水。
是汗。
他滑下去的时候,手心在出汗。”
“他怕的不是海。”小厨娘把石粉吐掉,“他怕的是海下面的人。”
“谁在下面?”
“他女儿。”
沈映月站在崖边没有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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