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四天。
从她爹在暹罗地牢里用针尖刻下那个字开始,到今晚,已经过了三十九。
还剩十五。
十五天。
如果十五天内她到不了鸡足山,麻就会变成疼。
疼就会变成出局。
她会在那具尸体旁边多一个位置。
林远忽然说:“等等。”
“怎么?”
“海夷的鳞片上写了那三个字。
但王景弘把罗盘放进水里之后,罗盘不跳了。
海里的东西还在,它只是不吓人了。
因为它知道我们要下海。
它在等。
等我们进到它嘴里。”
“你怕了。”小厨娘说。
“我是怕。”林远说,“我怕的是,我们下了海,回头看船时,船上站着的人,不是王景弘。”
王景弘站在船舷边。
他忽然不动了。
月光照在他身上。
他的影子极长,从船舷一直拖到船头。
影子的末端,分叉了。
像两条腿之间,又多出了一条腿。
“太晚了。”王景弘说。
他的声音变了。
像有两个人同时从他喉咙里往外说话。
“它已经上船了。”
船上忽然起了一阵风。
从船底往上吹,带着腥味和热气。
三个人的影子同时动了一下。
不是他们在动。
是影子自己动了。
影子从甲板上立起来,像三个薄薄的人,并排站着。
站在船舷边。
站在他们身后。
沈映月闭上了眼。
林远没有。
小厨娘把刀尖抵在自己手背上,用疼止住回头。
黑暗中,船头响了一声。
像有什么极重的东西,从水里爬了上来,坐在了船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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