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说了——”小厨娘把葱咽下去,“双面的人脖子上都有一道疤。
不是刀砍的,是换脸的时候留下的。
换脸的人把别人的脸贴在自己脸上,贴了二十年,脸和脖子长到一起了。
撕不下来。”
沈映月的手在针上停了一下。
“你见过?”
“我没见过。
但我爹见过。”小厨娘把剩下的葱塞进嘴里,“我爹说那道疤的形状像一个月牙。”
林远蹲下来与小厨娘平视。
“你爹在鸡足山见过双面的人?”
“见过。”小厨娘说,“我爹说那个人每年中秋都会出现在鸡足山北坡的老松树下。
站一整天,不坐,不吃,不说话。
太阳落山就走。
走了二十年。”
“他长什么样?”
“我爹说他只看过一次。
那人的左脸是完整的,右脸是空的。
空的那半边用一块铜皮遮着。
铜皮上刻了一个字。”
“什么字?”
“我爹没说。”小厨娘把葱叶在手指上绕了一圈,“他说那个字不能说出来。
说出来,听见的人就得死。”
沈映月把针尖扎进墙里,针尾还在颤。
“你爹现在在哪?”
“暹罗地牢。”小厨娘说,“他在里面关了二十年。
我爹说,他是在见过那个双面人之后第三天被抓的。
抓他的人在他脖子上也留了一道疤,和双面人一模一样的月牙形。”
林远站起来。
他把左手翻过来,掌心的划痕在月光下泛着青光。
“你爹被抓之前,有没有留下什么话?”
小厨娘想了想。
“他说——‘如果有一天有人问你双面人的事,你就告诉他,铜皮上的字不是刻给人看的。
是刻给针看的。
’”
沈映月的手停在针尾上。
“针?”
“针。”小厨娘说,“我爹说,只有针尖才能读懂那个字。
人眼看了会死,针眼看了不会。”
林远把左手伸到月光下。
掌心的划痕正在慢慢变深,像有一根看不见的针在皮肤下面重新走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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