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怕的是忘了之后,没人告诉你是谁。”
林远沉默了三息。
他把左手收回去,握成拳。
掌心的划痕被拳头压住,不再发烫。
“你还有六天。”她又说了一遍,“六天之内找到那个半张脸的人。
找到了,针就会停。”
“如果找不到呢?”
沈映月没有回答。
她把针收回袖中,站起来,背对着他。
“找不到,你就永远站在那面镜子前面。
镜子里的人在哭,你在笑。
你不认得他,他也不认得你。”
她走出舱房。
门没有关上,留了一条缝。
月光从门缝漏进来,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窄窄的白线。
林远看着那道白线。
白线的末端停在他脚前三寸。
他伸出左手,指尖碰到白线的尽头。
白线在他指腹下颤了一下,像有人在那头用针尖抵着线的另一端。
刘若愚的舱房在走廊尽头。
门半掩着,油灯从门缝里漏出一道窄光。
林远推门进去的时候,刘若愚正坐在桌前写字。
笔尖在纸上走,写的是一个“影”字,最后一笔向右。
“刘公公。”
刘若愚没抬头。
“你进来之前敲过门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出去,敲了再进。”
林远站在原地没动。
“你七岁那年写‘影’字,最后一笔向左。”
刘若愚的笔停了。
“你父亲教你练字,说最后一笔要向右。
向右是活的。”林远走到桌前,“你改了二十年。
从你父亲走的那天起,你的笔就不向右了。”
“向左是往心里。”刘若愚终于抬头,眼睛在烛火里亮得发冷,“向右是往外走。
我父亲让我往外走。”
“你父亲走的时候你七岁。”
“和你一样。”
刘若愚把纸翻过来。
纸背透出极淡的压痕,是一个“等”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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